
世界的底层逻辑:暴力与秩序的起源
迪东生认为,世界的底层逻辑是暴力。在暴力的基础之上才产生了政治。最早的社会处于无政府状态,力量更强、更肆无忌惮使用暴力的个体或集团开始垄断生存资源,从流寇劫掠逐渐演变为占山为王,通过提供“保境安民”来征收固定税收,从而与辖区居民形成共生关系。不同的暴力集团通过竞争、兼并,最终在一定区域内形成均衡,最大的垄断者成为王或帝。政权合法性的外衣,无论是神意(如巫师)还是道德礼仪(如儒生),都是后来披上的。
市场如何产生:政府垄断暴力的前提
传统自由派经济学家认为市场是自发产生的。但迪东生指出,在没有政府垄断暴力的地方,所谓的“市场交易秩序”根本难以维系,极易演变为黑吃黑的零和博弈。真正的市场秩序需要一个垄断暴力的政府来提供基础公共产品作为保障。从最基础的教育、医疗,到打击垄断欺诈、建设基础设施、建立信用体系、形成统一全国市场乃至开拓国际市场,每一步都离不开政府的强力角色。政府提供的公共产品越丰富、越有效,经济活动的规模扩张和复杂度提升才越有可能。
历史周期与如法之争:从春秋战国到现代变局
历史王朝兴替和霸权迭代都符合“暴力先行”的逻辑。当可以用武力改变现状时(如三家分晋标志春秋进入战国),历史便进入新阶段。迪东生认为,当前国际社会中,大国带头使用武力改变现状,可能意味着二战后长期的和平时期正在结束,世界或进入新的“战国时代”。在这种乱世或竞争激烈的时期,法家强调的法治、实力和现实主义可能比儒家的理想主义道德说教更具生存优势。毛泽东晚年也认为“百代皆行秦政治”,历代有作为的政治家都是法家。但这并非完全否定儒家,在统一天下、秩序稳定后,儒家对于长治久安仍有其价值,理想状态应是“如法兼备”。
现实主义的觉醒:从新自由主义迷梦中醒来
文章指出,二战后欧洲的和平与繁荣,其基础是美国提供的军事安全保障(“负重前行”)。近年来,美国(尤其是共和党及部分民主党人)已从强调市场万能、全球化的新自由主义迷梦中醒悟过来,开始将安全与政治考量置于经济效率之上,推动逆全球化、科技脱钩。这意味着经济无法脱离政治,而政治最终无法摆脱暴力底色的现实主义逻辑正在重新主导大国行为。然而,国内外仍有大量人士沉浸于自由主义和理想主义的美梦之中。
审美、观念碰撞与时代选择
迪东生承认,经济自由主义、政治理想主义及儒家思想所描述的世界,更符合大多数人的日常审美和道德感。他的现实主义法家思想倾向则不符合这种“审美”。但在历史的关键节点或“战国时代”,过于依赖符合旧审美的观念可能会让国家吃大亏(如宋明旧事)。因此,了解不同的、甚至“不符合审美”的现实主义观点,进行观念碰撞,是有必要的。个人的观点是,在当下阶段,应以法家思想为核心,儒家思想为辅;若未来中国能主导建立新的国际秩序,则可转为以儒家为主、法家为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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